P是英劇比賽常勝軍,她是永遠的最佳女主角。要這位全身充滿「戲」胞的人不吃戲,其他人可得使盡吃奶力氣。也多虧她帶領,敝班每年英劇比賽可謂所向披靡,屢建奇功。若非「戲劇之母」被周遊大姊抱去,這頂桂冠該戴在她頭上。 

這樣一位奇女子,要不是大學實習後旋即獲到教職,現在恐怕在好萊塢發展。如果李安知道這號人物,應該會授命詮釋「斷背山」裡Jack的妻子?P有女牛仔的灑脫,卻不失女性陰柔特質。 

由於P是甄試生,入學前已跟老外家教學了近十年英文,加上人長的標緻,穿著、個性又十分洋派,即使我在古都台南已打滾三載,在她面前還是相形見絀。(因為P不講話時會散發一股女王尊貴氣息,連她室友王第一次見到她時,都噤若寒蟬,不敢造次。)然而,最讓我讚嘆的不是P渾然天成的洋腔洋調,而是她斗膽與英聽老師發生齟齬。這位私底下常「問候」老師的P,在我當時幼小心靈看來,簡直是女神!果然,見過世面的人,格局就是大。和班上男生相比,P批評起來針針見血,戳地讓人肚破腸流。 

既然是女神,豈有隨便召見凡人的道理?我跟P真正接觸還是因為大二商討劇本。當時,我們熱線暢談數小時,不時為我們編的離奇腳本捧腹大笑。一開始我手心頻冒汗,聲帶痙攣似地亂顫,活像小太監拜見老佛爺般,唯恐說錯個字就要人頭落地。也難怪,在和尚學校待了三年,再怎麼妙語如珠的人都淪落到繆語如豬。就在藝術創作與商業票房兩者權衡下,我們最後決定(其實只考慮三秒)不顧課堂所學的三一論與悲劇的淨化作用(catharsis),毅然決然走「花系列」(也就是現在的「霹靂火」)這種腥羶色不棄、生冷不忌的路線。灑狗血的後果,就是「麻雀變鳳凰」(劇名:“A Lost Angel with a Heart of Gold”)這種vulgar戲碼。當晚跟P聊完後,說好聽點我是醍醐灌頂、文思泉湧,實際上是滿腦子小玉西瓜。原本導演還好心借我「西貢姑娘」(Miss Saigon)音樂劇歌詞,沒想到定稿後的台詞更不入流,劇情遊走情色邊緣。雖然P與導演嘴裡不說,我早明白經營多年的正直形象已毀於一旦。 

在大二上演「妓女從良」劇碼後,大三的英劇內容節制許多。當時因為修了「莎士比亞」這門課,我們決定改編《馴悍記》(Taming of the Shrew),來個“Love Foes, Love Fools”(永遠的暫譯:「愛情,不用騙子」)。排演過程雖然笑料百出、狀況不斷,真正上台時卻有水準以上的演出。那年甲班推出同樣沙劇改編的《威尼斯商人》(Merchants of Venice),面對如此強敵,P卻仍舊處變不驚,果有大將之風。(本來我還獻計要去隔壁班放瀉藥……)那晚,看著P與痞子榮在台上唇槍舌戰,我終於體會「沙翁情史」裡Shakespeare看女扮男裝的Viola演戲看到出神的那種悸動。我在幽暗的一隅不由自主發抖,像極了電影裡讀開場白的三流演員。當然,P沒讓我失望,又是一頂后冠。



說P是葛妮斯˙派特洛(Gwyneth Paltrow)會不會太委屈她?(那個她?) 


P跟她那群姊妹淘很要好,常會一起逛街吃飯、交換化妝技巧、討論教學心得(?)。在我「女性文學」修得水深火熱之際,他們寢室的「女性教育」也如火如荼開展。某天會話課,他跟王大談舞男(gigolos),這對我無疑又是平地一聲雷。首先,他們從哪學到gigolo這字眼?從電影還是其他管道?這話題在女生寢室出現頻率有多高?在P與王的日常生活又扮演何種角色?看她們聊地眉飛色舞,我與好友L只能用傻眼形容。跟L收藏的古典美女畫冊相比,這兩位小妮子簡直是小S之流的蜘蛛精!當然,P不是現代豪放女,據我近距離觀察,她只是思想開放,讓人感覺作風大膽,其私底下行為仍具中國婦女傳統美德。 

畢業後,我負笈北上,P則留在高雄實習。我最後一次見到她是兩年前的暑假。那次同學會,她依舊神采奕奕,不減當年風采。見著她,不免又是一陣噓寒問暖,聽聽她在學校遇到的爛同事、怪長官、難纏學生。看到同學都找到工作,開始經營班級(雖然怨聲載道),甚至論及婚嫁,我心中不免感慨,希望這條路不要岔的太遠。雖然P與大夥嚷嚷著要進修,剛進的老師豈有寒暑假可言?但,跟前幾年常把GY掛在嘴邊的P相比,現在的P明顯收斂許多,言談中無形散發教師的光輝。希望當年原本想走廣告企劃的她,在教育界也能如魚得水。 

P目前任教於北部某國中。當年母儀天下的她,相信可以「操」學生於股掌之上,輕而易舉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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