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零零六年一月某清早,我算好時間出門,準備到社區對面的公車站搭車上課。

昨夜又因為書沒讀完熬夜到五點。沒睡飽,所以眼皮撐不太開,眼瞼宛如捕蠅草一對裂片,牢牢抓住誤闖禁區的昆蟲;一雙腳套上靴子後更顯疲憊,像下拋鉛錨的帆船。

一關上房門,寒氣迎頭痛擊。彈指間,我進入煙霧瀰漫的鏡宮,四周冷空氣紮實的猶如銅牆鐵壁。我恰似真空包裡的棉被,全身蜷縮一團。

天空一抹灰白,不是空氣污濁,而是口裡呼著熱氣。明明已過八點,東方卻剛露出魚肚白。夏季日照超過十五小時,現在陽光是舶來品。地上積著一層薄雪,每每腳踏過都會發出聲響,猶如刀刃劃過新採的高麗菜般清脆。我雙手插在口袋取暖,耳朵因為沒耳罩凍到毫無血色,像一對廉價的白玉鑲在髮際。

「你等多久了?」一個印度人長相的男子問我。他盯著手錶,背包吊在右肩上,行色匆匆。

「我剛到。」天氣太冷,我也顧不得禮貌,手仍插在口袋。

「謝謝。」說畢,他頭轉向公車預定駛來的方向,望眼欲穿。

他對我的答覆似乎不是很滿意,極有可能我們兩人都沒及時搭上公車。這裡公車雖然準時,但我們這兒畢竟是小站,差個一分鐘,可能就得再等一刻鐘。平常大可好整以暇地坐在板凳上耗,現在天寒地凍,等超過五分鐘就要變冰棍,加上八點半要上課,遲到教授不會給好臉色的。

我望著站牌外的陌生人,他緊握著學生證,彷彿下一刻就要搭上龍貓公車或進入9又3/4月台。雪又開始飄下來,馬路上一片寂靜,靜到你聽得到雪片落到草地的聲音。

"How long have you been waiting?" 心裡又冒出那句話。

"I have been waiting all my life." 

公車來了,再十分鐘就到學校。



有人會聯想到《等待果陀》(Waiting for Godot)?這的確是我寫這篇的部分原因。但,主要還是想到王菲的「乘客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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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etamorphosi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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